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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筍亂冒的日子

——五號山谷散記之五

2020-01-19 10:52:17  來源:張家界日報  作者:羅長江  閱讀: 張家界日報社微信

    家中有片竹林/雨后春筍亂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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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刨出燉鍋肥肉/那叫一個美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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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老樹畫畫:《花亂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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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入住的房間,門前、窗外皆是翠竹搖曳,真正的與竹為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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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陽春三月,地下的筍子,蹭、蹭、蹭,一個勁兒往上拱,往上竄。從園子里長出來,從鋪了木板的小路旁邊長出來,高高低低,一番新生代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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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睡前,管家小肖笑嘻嘻跑來告訴我,明天一早去坡上,參加“山谷”組織的挖竹筍比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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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一聽,嘴巴笑成了“二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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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竹子給予我最初的印象,是父親教書的小學,學校背后長了一片竹林。冬天下雪結冰,夜間只聽得冰雪壓斷竹枝的咔嚓咔嚓聲;春天一到,到處長筍,有一根筍長到臨近屋角的空地上來了,才幾天光景,竄得比大人還要高。挨近學校的一戶人家,請我們父子倆去吃飯。年幼不更事的我突然提出要吃筍子,而且咬定要吃那根大筍子。任憑父親和那戶主人解釋也不聽,蠻橫地跑去,要把那根碗口粗的竹筍扳斷,結果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扳不斷,就哭著賴在地上不肯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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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參加工作后,一次下鄉,熟人領我去挖冬筍。冬筍是長在地下,不露痕跡的,找冬筍的技術含量高著呢。事隔多年,當時聽到的那本經早已忘記得一干二凈,挖冬筍的那份興致卻記憶猶新,跟吃魚沒得捉魚有味同一個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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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惦掛著挖竹筍比賽,我早早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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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窗外,喜鵲子嘰嘰喳喳叫個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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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哇!喜鵲是給我報喜來的:屋檐外筍子居然頂開石塊,蹭、蹭、蹭——長出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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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在《大地蒼黃》一書里,曾經寫到過這樣一個細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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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井里盛滿屋檐水的木盆子,染房外的大水缸,分別以鏡子的名義供村莊的天空隨時更換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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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剛剛鉆出蛋殼的雞雛,將一只只的“個”字歪歪斜斜寫往濕濕的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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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沉睡了整整一個冬天的種子,在雨水的慫恿下破土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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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呀呀,村邊染房師傅的床底下——長出筍子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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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染房師傅的床底下,地皮子是天然的泥土,長筍子好理解??蛇@是石塊呀,居然讓它給頂開了。蓬勃向上的生命沖動呀!不可遏制的生命的原動力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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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當即,圖片配文字,我將這難得的一幕——發至五號山谷為入住房客建立的臨時公眾號,微信群很快就涌過來一片點贊聲。去竹林的路上,大家跟喜鵲子一樣,嘰嘰喳喳熱議著,心情也跟竹筍一樣歡欣而躁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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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縷一縷乳白色的蜃霧,如同調皮的小松鼠,人前身后的相跟著湊熱鬧。一行人握著小鋤或小鐵锨,興沖沖尋的尋,挖的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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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可惜昨晚野兔們先動手了,竹林里到處是新鮮的小坑,擱下剝落了的筍殼兒。其實,野兔與人類同為山野的主人,你吃得,它也吃得,這就叫共生共榮,共享經濟哩!好比山中的野果,地里的糧食,為什么就不能有鳥雀的一份口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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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每挖出一截筍子,就會有歡呼與欣喜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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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金發碧眼的四口之家,每人手舉一根竹筍玩自拍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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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便有人競相仿效,擺PS,發往朋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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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挖多挖少有什么要緊!重要的是這份興致,這份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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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人故作夸張:才原地不動兩分鐘,就有東東在拱腳板心了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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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人接過話來:信不信由你,誰若是有膽量站著不動,保證筍子會頂開你的腳板往上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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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竹林里漫開一片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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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竹林美啊。昨晚一場細雨,將坡上的竹林洗得愈加綠翠,蓊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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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根根新竹如一個個出閨的新娘,豐腴而俏麗,滿林子是好聞的體香。倏忽跳出來“竹憐新雨后”的句子?!皯z”,便是憐愛么。哪有新娘子不讓人憐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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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去的路上,沒來由想起廢名的《竹林的故事》,想起那個溫軟感傷,柔美流麗的故事,在不動聲色中氤氳著淡淡的輕煙,輕煙捎帶著草樹的香。想起其中的一句話:遠遠望見竹林,我的記憶又好像一塘春水,被微風吹起波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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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這天傍晚,東家組織大家吃燒烤,同時舉辦篝火晚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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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以竹林作背景,地點選在一塊空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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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對來自蘇州的中年夫婦,一個吹起葫蘆絲,一個跳起傣族風格的民族舞。一曲《竹林深處》,贏得眾人的陣陣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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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個來自廣州的白領麗人唱起了《竹林風》。讓人記得的句子,就是“竹林風,它就是/你和我愛情的天空”。又是一陣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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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兩個節目都與竹林有關,可見挖竹筍活動以及竹林之美,給房客們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。我也來勁了,即興來了一首土家族風格的民歌,自然也跟竹子有關:“太陽落山四山黃,跟起月亮去會郎。錯把竹子當人影,一下撲到竹身上,只怪月亮不怪郎?!背?,我把歌詞念了一遍,聽得大家都笑了,掌聲嘩嘩嘩。tZt張家界新聞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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